“主力”给“游资”留座，这个散户却去摸了，你猜会怎样？

【编者按：主力给游资留座，这在股市里很常见。散户要是看着了，也会去偷摸一把。但这个座，人家可不是给你散户留的，你要是去摸了，主力会怎样？赶快看一下相裕亭老师的《留座》，相信你会有意外的收获。】

留        座

作者：相裕亭

原载《金山》杂志2021年增刊《大盐东》

【作者简介：相裕亭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，中国系列微型小说的领军人物，1990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，著有长篇系列小说《盐东纪事》、《盐河人家》、《盐河旧事》等。在《北京文学》、《长城》、《青年文学》、《作品》、《雨花》、《清明》等几十种报刊杂志累计发表文学作品五百多万字，由人民文学出版社等结集出版了《盐河旧事》等30 余部作品集，获得大小奖项上百项。其中，《看座》获“中骏杯”《小说选刊》双年奖，《偷盐》入选 2005 年中国好小说排行榜。《盐河人家》获连云港市第六届“五个一工程”奖，《风吹乡间路》获第二届花果山文学奖，作品集《忙年》获 2009 年“冰心文学奖”。《口碑》入选2023年度中国好小说排行榜。《威风》《嫁祸》《船家》《寻仇》等在《作家文摘》《小说选刊》转载后，连续六届获得全国小小说年度奖（双年奖）。近百篇作品被《小说选刊》《小说月报》《小小说选刊》《微型小说选刊》《读者》《传奇传纪》《中外小小说经典》《中国现当代文学大系》、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精选》《中国小小说300篇》等50多种选刊、选集选载。代表作《威风》《大厨》《偷盐》等，被上海外文教育出版社翻译成英、日、法文介绍到国外。《风吹乡间路》、《忙年》、《偷盐》、《看座》、《奇标》、《踩鱼》、《盐道》等被选入文学类课外辅导资料或阅读拓展材料，约六十几篇被选入初中、高中、大学、公务员考试。】

吴老爷有一段时间没到戏院去了。

吴老爷心里烦。有时，马车带他到城里，路过他常去的那两家新新剧院和更新剧院门口，他都懒得进去了。

好在，新新剧院和更新剧院，是两家唱“对台戏”的大剧院。吴老爷到哪家去看戏，相互间都不知道。新新剧院认为他们的服务设施落后于更新剧院，吴老爷懒得到他们那里去了。而更新剧院呢，还认为他们的服务不周全，某些方面得罪了吴老爷。

所以，那段时间，吴老爷虽然没有涉足剧院，可两家剧院的“剧目单”，一直给吴老爷呈送着，见天都给吴老爷预留着雅座和包厢。

盐区这边，起初只有一家大剧院，那就是新新剧院。后来，又冒出一家更新剧院。光看那剧院的名头，就可知道那是两家对着干的主儿。你“新新”，它“更新”，看看到底谁厉害！据说，起因是更新剧院的老板到新新剧院看戏（那时间肯定还没有更新剧院），对方因为客满而将其阻在门外，更新剧院的老板一来气，第二天就划地、购砖瓦，在新新剧院对面，自建了一座更新剧院。目的，就是要挤垮他新新剧院。

更新剧院刚刚开张时，新新剧院上演什么戏，他们也跟着上演什么戏。新新剧院降低票价，更新剧院立马也下调票价，甚至免费为盐区的达官显贵设置雅座、包厢。如衙门里的官员、盐政科、税务局的科员，他们的家属都可以免费到更新剧院看戏。再者，就是吴三才吴老爷他们，更新剧院专门给他们设置留包厢。甚至把他们的名号，都标在雅座、包厢上。盐区的有钱人，因为剧院里拥有他们自己雅座、包厢，多掼些银子给剧院，心里也觉得爽快。

旧时的戏院就是那样，有人花钱买下的座位，外人可动不得。哪怕是演出期间，那座位上的客人没来，旁边座位上的人也不能随便坐过去。因为，那座位早就预留出去了。也就是说，那座位被有钱人花钱买下了，你不能随便去坐的。万一你这边一屁股坐上了，座位的主人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来了，座位的主人不高兴，戏院里主事人也不乐意，甚至会查你的票号，很不礼貌地驱赶你：“去去去，快回到自个的座位上去。”

所以，那段时间，每逢剧院送来“戏单”，吴老爷也在思量着去，还是不去？

刚开始，也就是三姨太刚刚离去的那些天，吴老爷确实是离不开。后来，兰枝丫头慢慢上手——接管了三姨太先前的那摊子事。吴老爷慢慢也就脱身了，时而到城里吃吃馆子。时而，也会到剧院去坐一坐。但吴老爷此时很不在状态，他到戏院以后，不点戏，也不抬戏，顶多是看看戏台抛水袖、丢媚眼的某个青衣、花旦招不招人喜欢。有时，舞台上的青衣、花旦正在那唱、念、做、打，他却歪在坐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更新剧院里的包厢，相对比较讲究，有男人饮茶的器皿，也备有女眷翘脚、垫腰的“靠垫”，讲究一点的姨太、小姐们，还会把自家的毛毯、小花被子啥的抱进包厢。譬如吴老爷那包厢里，就有三姨太一个垫腰的“美人靠”。

而今，三姨太不在了，吴老爷依旧将那小巧别致的“美人靠”放置在那儿。好像有那物件儿在，三姨太就在那儿似的。其实，那只是吴老爷的一厢念想，三姨太可能不再来了。

可吴老爷骨子里就有那种念旧的情结。

早年，二姨太在世的时候，吴老爷可喜欢那个奶子翘翘的二太太，只可惜二太太过门没有两年，便撒手西去了——死于难产。

但二姨太住过的那个套间，吴老爷至今还保留原来的样子，室内茶几、挂画，包括二太太用过的瓷碗、茶具，先前放在什么地方，现如今还是原样摆放在那儿。

眼下，三姨太走了。三姨太留在剧院的物件，吴老爷又像是珍物放置在那儿。时而，吴老爷也会摸过来，垫在他自个的老腰上。时而，他还会狠劲地把那小靠背故意挤压得扁扁的。说不清他那是对三姨太依恋还是憎恨。有两回，吴老爷倚着三姨太用过的那个小靠背，还就眯眯盹盹地睡着了，是大快察觉剧院里的人都散场了，这才跑过来喊他：

“老爷！”

“吴老爷，戏已经散场了。”

那样的时候，吴老爷会猛不丁地醒来，揉揉眼睛，看看左右，摸过身边的围巾，戴上礼帽，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去。

可这一天，大快来喊吴老爷离场时，看吴老爷睡得正香，就没忍心急着叫他，而是坐在吴老爷身边，一声不响地候着他。期间，大快看三姨太那个小靠背怪好看，便顺手摸过来揉弄了两把，恰在此时，吴老爷醒了！他第一眼看到大快在把玩三姨太那个小靠背，当下，心里不高兴了。大快欠身，告诉吴老爷，说：“老爷，戏，已经散场了！”

吴老爷阴沉着脸，半天没有搭理他。

大快说：“老爷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吴老爷仍旧一句话没讲，但他，侧了下身，把脸转向里墙，一声没吭地仍旧睡去。

那一刻，大快着了慌，他不知道吴老爷今天这是怎么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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